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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麻·巴桑:想念苦了一辈子的老伴!
更新:2007-12-3 关注:2495 作者:张仁杰 来源:感恩中国 字体【】【】【

文麻·巴桑:想念苦了一辈子的老伴!
现在没有办法,什么事情我都必须自己干。人老了呀,做什么都感觉吃力!还是老伴好呀,知冷知热。我现在除非饿急了,才会起身去弄点吃的充饥。唉,没办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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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金秋时节阳光明媚,在当地朋友的带领下我来到了达桥村。村里一派热闹的景象,勤劳的藏族妇女们正忙着将打好晒干后的青稞茎干堆上自家的屋顶。她们笑着告诉我,冬天即将来了,过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大雪封山,趁着现在赶快把这些捆扎起来的青稞后茎干放到屋顶上囤积起来,为牲畜们预备过冬的粮食。

  和村庄农户热火朝天景象极不相衬的是另一户人家,它孤零零地在伫立在村子里。穿过一扇小小的门,我进到一个狭窄的院子里,感觉四周静悄悄的,屋顶上没有那成捆的青稞,眼前是间木桩泥土建起来的老房子,窗户用一张很醒目的大塑料薄膜包裹着,上面落满灰尘。简易的木门旁堆着几件脏兮兮的衣服,有一只纯黑色的藏犬,木然地守在门口,时不时扭头盯向旁边丛生的杂草。

  推开“咯吱”作响的小木门进到屋内,看到环绕四周的是高低不平的泥墙,在屋角放着一张小床,一堆脏兮兮的衣服里躺着一位老人。听到我们进屋的脚步声,老人连忙从床上翻转身子扭过头来,他花白的头发胡须因为脏而变成了黑灰色,古铜色的脸上布满带着黑垢的皱纹。老人伸出一只手臂想起床,而这只手臂上也布满了黑油油的垢。当地朋友对我说:“这位老人名叫文麻·巴桑,今年已经七十七岁了,是一位孤寡老人,如今一个人住在这间小房子里。”

  文麻·巴桑老人在小床上挣扎着想起来,可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拉住似的,挣扎了几次都没有成功。老人睡的地方其实并不能称为床,它只是用几根木板随便拼凑而成的,身下看不到被褥床单。老人盖着一件翻毛长袍,长袍也因为脏而无法分辨颜色,里外都布满了一层层黑垢。因为老人盖着的长袍无法遮住全身,厚厚一层泥垢的双脚不得不裸露在长袍外。

  又挣扎了一番,老人终于艰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我们,坐在床上的他有些不知所措。当地的朋友向我介绍道:“文麻·巴桑老人是我们村里的特困户,不仅年龄大,而且身患残疾。目前他一个人生活,日常起居对于他来说都很困难。头几年他的老伴还在世的时候还能够照顾他,可老伴七年前去世了。在老伴去世后的第三年他生了一场病,然后腿突然变残疾有萎缩的症状,现在变得越来越严重!”

  老人掀开盖在身上发黑的翻毛长袍,哆哆嗦嗦地穿好了丢在长袍旁的一件简单的外套,然后颤悠悠地拿过放在小床边的木拐杖,很费劲地拄着木拐杖下了床。下床后的老人似乎站立不稳,虽然借助着拐杖的力量,双腿仍不听使唤地往下滑。老人没办法,只好屈着腿去够灶台前的一截木棍。

  泥土垒成的灶台离小床并不远,只不过一步左右的距离,可即便如此邻近,文麻·巴桑老人想够着灶台前的木棍却显得那么可望而不可及。往前试探了几次仍无法够着后,老人一着急使劲把手往前一伸,虽然够着了木棍,却踉跄一下险些跌倒。老人赶快用右手按住灶台边沿,停稳后,再用左手将灶台上的水壶换成了一顶黑乎乎的大铝锅。他边换铝锅边不停地叹气道:“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动一动都累得不行!人老了,拄拐杖也不行了……。”

  文麻·巴桑老人用那根好不容易够着的木棍挑了一些干牛粪塞进灶台里生火,不到几分钟牛粪中冒出的烟弥漫了整个房间。我和当地的朋友呛得直咳嗽,老人却稳坐烟雾中习以为常。看到我们如此不适,他在雾气蒙蒙的烟雾里还很好奇地盯着我们。大约感到有些冷,老人将翻毛长袍盖在了腿上,然后拿起放在床旁的转经筒按顺时针方向轻轻转动,嘴里喃喃念诵着六字真言。

  实在是呛得不能呼吸,我和当地的朋友便退出了老人的小屋。过了十分钟后我们再次进到屋内,感觉雾气变淡了一些。文麻·巴桑老人此时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用左手艰难地拄着拐杖从床边半屈着腿站了起来,右手则挑动着灶台里的干牛粪,使火苗燃烧地更旺。

  过了一会文麻·巴桑老人小心地用拐杖扶稳身子,掀开了薄薄的铝锅盖,里面放着一张已经烙得有些发焦的青稞饼。老人嘴里叹着气说:“你们要是不来,我还想不起来有这张饼。人老了也犯糊涂了,我都忘了上次什么时候吃的饭。不过我知道这青稞饼是好心邻居送给我的,放了有好几天了,我差点给忘了。要不是今天饿急了,我都想不到去吃它。唉,真想念我的老伴呀,有她在我也不会饿肚子了。”

  将青稞饼从铝锅里拿出来随手放到床边,文麻·巴桑老人又将已经被烟薰得外壳黑黑的水壶放在往上扑窜着火苗的灶台上。因为腿不好使加上年事已高,本是比较轻松的活老人都干得格外吃力。老人光脚穿着一双裹着厚厚泥土的脏布鞋,脚上关节处的皮肤裸露在外。老人对我们说:“这些家当跟了我三十几年,原来这些活都是老伴做的,可她说走就走了,现在没有办法,什么事情我都必须自己干。人老了呀,做什么都感觉吃力!还是老伴好呀,知冷知热。我现在除非饿急了,才会起身去弄点吃的充饥。唉,没办法呀……。”

  刚放到灶台上的水壶因为温度未达到而没有冒热气,可坐在小床上的文麻·巴桑老人实在太饿了已经等不及水烧开就迫不及待地吃起青稞饼。他先将青稞饼撕成一小块,然后放到嘴里细细咀嚼。因为饼太硬,老人咀嚼了很长时间才艰难地吞下去第一块。 老人叹着气说:“我的牙已经掉光了,这青稞饼本来我是不想吃的,因为太硬。可是不吃又不行,不吃我饿得难受。我年轻的时候可不像现在这样,我能吃好几张大青稞饼呢!我真想念我老伴呀,每次都是她做给我吃的。可现在我老了,老伴又不在,只能让自己尽量少吃些。老了,吃什么都不方便呀……。”

  文麻·巴桑老人说着说着眼眶红了起来,泪光滚到了眼角,快要从老人皱皮的眼脸上滴落下来。老人抿了抿干瘪的嘴不再言语,默默地用脏兮兮的手继续撕手里的青稞饼。已经进入深秋了,老人的衣衫却很单薄,只在短袖外面套了件很脏的长风衣,风衣和老人乱飞的头发一样都是灰蒙蒙的颜色。老人的胸前挂着一串佛珠,色泽鲜艳,它和转经筒由于长期抚摸,成了屋内比较少垢的物品。

  又撕好一块青稞饼,文麻·巴桑老人将它放入口中使劲咬住,眼泪却一下子涌了出来。由于这次饼块撕得过大,老人咬了好几次也无法将饼咬开,于是他放弃了继续吃,转而对我们哭诉道:“我想念我的老伴呀,都已经死了七年。我越来越想念她,想念她在我身边的日子。我年青的时候放过牛、耕过地,为了给自己挣口吃的,可后来那些有钱人不要我继续干活了,于是我就到外面要饭。我和老伴尕玛是1958年结婚的,老伴的家里也很穷,一直给有钱人家当仆人。我们婚后的日子仍旧过得很艰难,一辈子也没有孩子。现在老伴死了七年,我越来越愧疚,觉得对不起她,这辈子没让她过上一天的好日子……。”

  提及逝世七年的老伴,文麻·巴桑老人有很多的话想说,他越说越伤心,不时抬起手臂用脏兮兮的袖口抹去脸上流淌下来的眼泪。我怕老人伤心过度,于是对他说我们去屋外坐吧,外面有阳光很暖和。老人犹豫了一下,答应了去屋外。

  谁知这几步从屋内到屋外的路,却让老人举步维艰,行走得异常艰难,他几乎是挪到屋外的,好几次还差点蹶倒。当地的朋友悄悄告诉我:“文麻·巴桑老人真的很可怜,他老伴去世后生了场病然后双腿就出现了萎缩症状,所以老人几乎不出门,因为他无法正常行走。”

  好不容易来到屋外,文麻·巴桑老人顺势坐在木门旁堆放几件脏衣服的土墩上。阳光很耀眼,亮晃晃地照得老人几乎睁不开眼睛。老人坐在门口对我说:“其实家里还备有吃的,你看门外这几袋青稞,是我老伴没去世之前我和她在地里收的。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老伴也死了好几年,可我仍舍不得扔掉。虽然村里人劝我将那几袋青稞扔掉,说时间存放太久气味很重,如果吃了会生病。可我舍不得呀,看着这几袋青稞我就想起了我的老伴,虽然日子清苦,但是有她一直不离不弃地陪着我,真想念她呀!我总觉得老伴没有死,可每当我醒来后却总找不着她,我多想她来陪伴我呀……。”

  文麻·巴桑老人想起了久远的事,坐在温暖阳光下的他有些发愣,眼神很茫然地穿过我们飘向远方。老人诉说着以前的事讲讲停停,自言自语絮叨了很久,以至于他有时候低声呢喃时我们无法知道他究竟在说什么。

  过了一会老人不知想起了什么,他将从屋里提出来的小铁桶放到脚边,弯腰开始在桶里翻找东西。桶内塞满了乱糟糟的物品,有空袋、扎成一小团的黑包、本子、身份证还有一些杂物。

  文麻·巴桑老人缓缓翻找着,他说:“这桶里装着有用的东西,我的生活全靠这桶子。人老了也记不住了,我认为有用的东西有时就会丢进这个桶子里。”又翻了几分钟,老人拿出印有“农村五保户供养证书”的本子,高兴地递给我看,他说:“这个本子非常有用,我一直很小心地保存着。因为有了这个本子,国家每年会给我500元的补助。真感谢国家想着我呀!如果没有这500元钱,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生活,我肯定会被饿死!这个本子真有用呀,我要好好保存……。”

  谈到国家对五保户的补助,文麻·巴桑老人沧桑的面容有了些许笑意。乱蓬蓬的头发里滋生出新的银丝,在阳光的照耀下烁烁发亮。经过岁月蹉跎,代表年轮的皱纹因那一抹笑意而更加纵横叠加在枯槁的脸上。老人心怀感激地说:“今年上半年国家给我发了250元的补助,我花了180元买牛粪。要不是国家补助我这些钱,我都不知该怎么办?估计连喝口热水都难。我老了干不了活,平时吃的东西全靠村里好心人救济,给什么我就吃点什么。有时候村里有牛死掉了,会有人将不要的牛肉送给我,我也就趁着机会吃点肉……。”

  晚上时分当我路过达桥村的时候,特意前去村里看望文麻·巴桑老人。老人正坐在屋内的小床上,手里拿着一件衣面上全是灰尘的衣服端详着。我问老人天黑了不准备休息吗?老人喃喃地说:“我是想睡觉,可是这几天觉得晚上越来越冷,总会被冻醒。我得找件衣服穿在身上,多穿点再睡,晚上实在是让人冷得受不了。”说完老人又继续在床上那几件当枕头的脏兮兮的衣服里翻寻着。

  文麻·巴桑老人终于找了件衣服穿在身上,然后躺到小床上准备睡觉。虽然他努力地将翻毛长袍拉开想盖住全身,可因为长袍比他的身长短了一截,老人的脚不得不伸到袍子外,裸露在空气中。

  一阵风过,屋内顿时灌满了冷空气,裹窗户的那张塑料薄膜随着风势发出“啪啪”地声响。老人不由自主地抖动着身体,更深地蜷缩在不能盖住全身的长袍里,他那满是污垢的脸埋没在脏兮兮的衣堆中快要看不见了。

 

  手记:

  文麻·巴桑老人有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他的脸上不仅写着沧桑、枯槁、褶皱密布,而且到处是污垢。老人的脸、身上的皮肤由于长时间不清洗,灰尘不断地沉淀,有些污垢继而转成了黑色的油渍。

  在老人简陋的摇摇欲坠的小屋里,到处布满灰尘、泥垢。他所用的屈指可数的几样生活用品,例如烧水的壶、热饼的锅都是薄薄铝皮制成,因为长时间使用而变了形。老人睡觉的床直接用几块木板拼成,床抵着的墙面上不时有泥屑抖落下来。

  老人居住的环境让人不忍触目,而这些对于文麻·巴桑老人来说,似乎都已习惯。习惯了贫困,习惯了简陋,习惯了屋内满是污垢。

  和老人交谈的时候,他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已经去世七年的老伴。而每当提及时他会控制不住地老泪纵横,有时还会像个孩子似的大哭起来。

  文麻·巴桑老人将自己的生活降到最低,低到只在饿的时候才想起来吃一点好心邻居送来的青稞饼,降低到只在渴得慌的时候才去烧一点热水。尽管如此艰难,他却对国家给他这个孤寡老人发放的五保户补助心存感激,感激每半年的250元里,可以拿出180元买些生存必须用到的干牛粪。

  文麻·巴桑老人住的房子是1962年建的土房,由于家里一直贫穷,没钱翻盖新房。可就在这么简陋的房子里,文麻·巴桑老人的老伴默默地陪着他,守着一贫如洗的家,陪着他走过艰苦的日日月月,不离不弃相濡以沫。

  虽然没有子孙满堂,也一辈子没有跨过贫寒这个坎,可那些清苦岁月里携手的相互温暖,却是文麻·巴桑老人感觉到的幸福。正是这份依恋,老人一直无法释怀,无法从老伴离去的七年光阴中释放出悲痛。他缅怀着有老伴相陪的日子,每当回忆紧紧地盘旋在脑海中时,文麻·巴桑老人总会忍不住潸然泪下。

  文麻·巴桑老人的双腿是四年前生病后落下的残疾,而这个残疾将最基本的行走变成了老人难以逾越的坎。他每走一步其实更确切地说应该是每挪一步都变得那么艰难。

  老人一辈子没有子女,也就没有可以在晚年照顾他的人,村里的邻居们只是会偶尔帮他背一些生活用水。七年前老伴撒手人寰,除了给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沉重地打击外,以后的一切生活不得不重新依靠自己。

  文麻·巴桑老人居住的屋子到处透风,而唯一做的装修则是今年五月份请村里人从集镇上带了10元钱的塑料薄膜包住了坏掉的窗户,可它能抵挡住狂风暴雨的侵袭吗?瑟瑟蜷缩在不能遮体脏兮兮衣物中的老人,能度过冰冻三尺的严寒吗?

 

  谢谢大家的关注和帮助,关于文麻·巴桑的捐助已经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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